第一百四十五章 鱼饵
唐昊和秦兵在酒店用过餐之后，就去了溧县的古玩街，古玩街鱼龙混杂，而且有不少古玩店，以前溧县旅游搞得很不错，人气很高，每年来溧县旅游的人，不知凡几。
但就是这么个发展前景不错的小县城，生生把自己玩坏了，高价宰人的事情频频发生，时间一长，没几年就把名声给搞坏了。
和以前古玩街的繁花比起来，现在要冷清的多，就连古玩店，也少了一多半。
唐昊正是看中这一点，黑狗和老白不好出货，也不敢冒险带货离开溧县，肯定会把出货的希望，压在古玩街上的几个古玩店，伺机找下家。
所以唐昊和秦兵赶到溧县之后，第一个要去的地方，就是黑狗和老白可能盯着的古玩街和古玩店。
“昊子。我以前可是来过溧县的，那会儿溧县真的是全国各地的游客都来玩，人气高的很，是旅游明星县城，现在才过去五六年，就凋零成这个样子了，要不是亲眼所见，我都不敢想。”
看到冷清的古玩街，连古玩街上的小摊贩，都少了很多，秦兵不由很是感慨。
“照这样下去，以后说不定古玩街都没有了。”
唐昊笑道。
两人说说笑笑，就在一家小摊贩前停了下来，这小摊贩售卖的都是艺术品，花瓶，花盘，首饰，木质挂件等小玩意儿，还有锈迹斑斑的明清铜币，这会儿摊主，正坐在椅子上，外放收音机，收听郭德纲的相声呢。
看到唐昊和秦兵过来，眼睛眯瞪了一下，瞅了两人一眼，接着眼睛就闭上了，一边假寐一边听相声。
“我说老哥，你倒是舒坦的很呢。”
秦兵调侃道。
“哎。生意不好做啊。你们是来逗闷子解闲来的吧。那就别打扰我。”
摊主一摆手，完全就不想搭理唐昊和秦兵，专心听他的相声。
“你是津门人？难怪这么痴迷郭德纲呢。”
唐昊听对方说了一句方言，不由乐了，没想到在东川下面的溧县，竟然遇到的摊主，是津门人。
“郭德纲火得很。谁说就我们津门人爱听他相声？他都上其他省卫视节目了，反响不错，我看都很喜欢他，可不止我们津门人喜欢。”
听到唐昊提到郭德纲，这摊主立马来兴趣了，道：“你说这老郭，以前为了混口饱饭，都被当动物园大猩猩给人逗闷子，谁能想到，有朝一日，他会火遍大江南北？我倒腾了这么多年，怎么就没搂住一件宝贝呢？只要搂住一件宝贝，我也能发大财啊。”
“怎么？老哥难道看宝打眼？走了宝贝？被人捡漏了不成？”
唐昊笑道。
“哎。”
听到唐昊随口一问，叹了口气，道：“别说了，一说我就肉疼的厉害，你知道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斗彩鸡杯缸事件？那富豪从国外重金拍下的斗彩鸡杯缸轰动一时，我曾经就用这价值连城的斗彩鸡杯缸喝过茶，还用来盛过酒呢，结果我就当一仿品，后来一朋友看上了，我就两万脱手卖给他了，斗彩鸡杯缸事件一出，我才想起来，我再去找我那朋友，我才知道我那朋友在富豪买下斗彩鸡杯缸之后的几天，就已经高价脱手了，卖了上亿，你说我亏不亏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唐昊和秦兵听得大眼瞪小眼，面面相觑，两人看那摊主痛心疾首的样子，只怕他自己都相信他自己说的了，至于是不是真的，唐昊和秦兵是不怎么相信的，津门人好茶，非常讲究，基本不可能用斟茶的杯子，再去斟酒。
“那你可是亏大发了啊。”
唐昊和秦兵对视一眼，在摊位上也没发现什么值钱的宝贝，准备看下一家，不准备和这家伙在这儿扯皮了。
“别走啊。我打眼的事情不止这一件，还有呢……”
见唐昊和秦兵突然走了，摊主连忙吆喝摆手。
“这什么人啊。”
在后面吊着的莫贝蓉的女同事，听得哭笑不得，这古玩街的摊贩，怎么这么搞笑呢。
“古玩行的水深着呢。别听摊主说了什么，十成有九成是忽悠，当不得真。”
莫贝蓉道。
到了下一家摊位，那摊主仿佛放弃了自我治疗似的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散劲儿，看到唐昊和秦兵过来，笑了：“我堂哥又吹牛了。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“堂哥？”
唐昊和秦兵这会真的是大眼瞪小眼了。
“嗯。早年我们家在津门古玩行还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，开了一家典当铺，收入颇丰，后来大伯败家，典当铺也被卖了，两家分开之后，还欠了不少钱，为了逃债，我们才南下。”
男子苦笑道：“这事儿挺离奇的，说起来谁都不信。”
“你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个？”
秦兵道。
“我看你们来古玩街，就是来碰运气淘宝贝的，既然是来淘宝贝的，那我觉得应该表明一下我们的专业，我们家以前也是混古玩行的。”
男子道。
“……”
唐昊和秦兵彻底哑口无言了，今儿肯定出门没看黄历，这都遇到的什么人啊，你要是真的端得起古玩这碗饭，只怕债务早就还清了。
得了，不用听他扯皮了，这个所谓的堂兄和他堂哥一样，也不靠谱，很可能脑子都有问题，
最后，唐昊和秦兵干脆进了一家古玩店，叫恒瑞古玩行。
这恒瑞古玩行，很小，店老板是个微秃的中年胖子，这会儿坐在椅子上看盗墓网剧，看到唐昊和秦兵进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，见穿着普通，就准备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盗墓网剧，但无意间瞥见唐昊手腕上戴着的佛珠，怔了几秒，很快眼前顿时一亮，道：“小哥。哪儿人啊？”
“同行。东川来的。”
唐昊这次来本来就没准备隐藏，听到对方的话，笑着回应道。
“同行？”
微秃中年男一愣，“也是开古玩行的？”
“嗯。在东川古玩街开了一家古轩阁，不过已经好久没开张了，在店里耗着总不是办法，所以就下来转转，说不定运气好，能碰上一件好物件儿。”
唐昊道。
“没想到竟然是同行啊。那既然是同行，那就好办了。”
微秃中年男子立刻把电脑关上了，走过来道：“我也好久没开张了。不过我运气好，前几天收到了一件宝贝，要不你们掌掌眼，要是喜欢，能谈得拢，就收了。”
“老板。不会吧？我们运气这么好？”
秦兵一听，表情明显有些激动。
“是不是好东西，你们见过之后，自然就明白我说的话了。”
恒瑞古玩行的老板，神秘一笑，然后就进了里面，把一串红彤彤的菩提手串拿了过来，这串菩提手串，红润非常，光泽非常的好，包浆也很均匀，品相是非常不俗的。
“掌掌眼？”
中年老板嘿嘿一笑，道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，不用我说了吧。你们肯定瞧出来了。”
“金刚菩提！”
秦兵见唐昊上手之后，眼前一亮。
“没错，就是金刚菩提，这品相没得说吧。盘玩的已经很成熟了，而且原先盘玩的主人很讲究，没有在盘玩这串金刚菩提时造成伤害，是这行的高手，不然包浆和金刚菩提的颜色可不会这儿均匀。”
中年老板笑道：“说起来这串金刚菩提，是他放在我这里的，他遇到了点事儿，急着变现，但别人给的价格实在太低，所以只好那到我这里来，毕竟我店里多少还有些外国客人来，要是卖出去，我抽个佣金，他也能缓解资金压力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等唐昊掌眼鉴赏完毕，秦兵迫不及待问道。
“不错，是缅甸过来的纯重货，用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料子，应该是被缅甸高僧精心盘玩过的。刻有经文字体。”
唐昊把这串金刚菩提，给秦兵掌眼鉴赏。
“小哥。怎么称呼？”
恒瑞古玩行老板，见唐昊如此识货，很是惊讶，以为只是个半吊子水平，没想到这么有料。
“我叫唐昊。他是秦兵。我说开古玩行可不是胡诌。没两把刷子，我还怎么吃饭？”
唐昊笑道。
“真是长见识了。”
恒瑞古玩行老板笑了，道：“唐小兄弟，能看一下你手上戴着的沉香佛珠？”
唐昊点了点头，并不介意，把沉香佛珠摘了下来，递给了对方。
“好东西。”
对方一入手，就惊了，看着品相一流的沉香佛珠，入手之后，才更能感觉它的不凡，这是个好东西啊，那超凡的极致触感，竟然给他带来顶级宝玉一般的触感，这种感觉，只要在缅甸跟朋友玩赌石的时候，有幸碰到过一次，还是很多年前翡翠之王被解出来的时候。
“这得盘了多少年啊。这串沉香佛珠只怕已经具备了灵性。”
老板很是吃惊，这么好的东西，非常不容易见到，平生能有机会触摸鉴赏个两三次，已经很走运了，这种宝贝，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啊。
“盘了多少年我不知道，不过的确是好东西。”
唐昊接过来，重新戴上，笑道：“那串金刚菩提，盘的也不错，不过当然无法我的这串沉香佛珠比。兵哥好像看上了，你要是开价合适，他说不定就收了。”
“没想到唐小兄弟手中有这么好的宝贝，看来今天是献丑了，不过朋友的嘱托过，还是得按朋友给的价格开，不过他也给了心里底价，两位都是圈子里的，我也不胡扯什么唬人的话了。这串金刚菩提，想从店里拿走，不能低于八十万。要是愿意，我就做主，让你们收了。”
老板道。
“我说老板。八十万可有些高了啊。”
秦兵笑道：“七十万我就收了。”
老板很是无语，道：“我可是开的真的是朋友的心里底价，而且八十万可没多要。”
“老板。虽然兵哥还真不差那十万，但这个价格的确高了。”
唐昊道。
“那七十五万，不能再低了，不然我对朋友没法交代。”
老板略一沉吟后，道。
“好。就七十五万。这串金刚菩提，我收了。”
秦兵道。
和恒瑞古玩行的老板交易完成之后，这串金刚菩提就落到了秦兵手里，成了他来溧县淘到的第一件宝贝，捡漏的事情不要想太容易，想弄到好宝贝，有时候就得可着劲儿的砸钱，都说穷玩车富玩表，大富豪玩古董，这可不是说说，不如古玩行这行，就得有强力的经济支持。
“唐老弟，秦老弟，能留个联系方式？说不定以后我这里还能弄来好东西。要是合适，就给你们留着。”
就在唐昊和秦兵要走的时候，恒瑞古玩行的老板叫住了他们两人。
“我可没名片，就留个手机号吧。”
唐昊笑道。
“那好。”
老板笑了。
……
从恒瑞古玩行出来，唐昊和秦兵就又去逛了其他古玩店，就收了一只不错的银镯子，除此之外，两人再没什么收获，之前看的都是赝品，等唐昊漏了底，表现出非凡的鉴赏能力之后，老板脸色很是难看，搞了半天，白忙活了啊。
不过也对，现在不像以前，冤大头一抓一大把，现在想宰个肥羊，可没有那么容易了。
不知不觉，一下午就过去了，到了晚上，唐昊和秦兵就回了酒店。
“昊子，你说那个恒瑞古玩行的老板，和黑狗和老白有没有接触？这串金刚菩提是不是就是他放出来的，故意钓鱼用的？”
秦兵道。
“不好说。”
唐昊道：“不过金刚菩提是真的，你就放心收了就是。溧县的古玩行情你也看到了，大不如前啊，半天都碰不见一个圈内人了，内黑狗和老白手里有货，肯定也着急出手跑路，除非他们真的耐得住，不给予变现，一直隐忍，等风头过去再做打算，那样我们可能会一无所获，和莫贝蓉灰溜溜回东川。”
到了酒店，刚回到房间，莫贝蓉就带着同事进来了。
“那个恒瑞古玩行的老板有没有可疑嫌疑？”
莫贝蓉问道。
“不好说。兵哥手中的金刚菩提我仔细鉴赏过，没有墓葬出来时的那种重沁，就算有秘法盘玩缓解，还是能看出一些的，但这只金刚菩提的包浆沁色都很均匀很淡，没有重沁，应该不是最近出土的。不是出自黑狗和老白手中的那批货。”
唐昊解释道。
“盗墓祖师爷说他们两人，私下干了不少私活，不是从北宋墓葬出土的，会不会是他们以前从其他墓葬弄出来的？”
莫贝蓉问道。
“这个倒是有可能。”
唐昊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如果这件金刚菩提真的是他们的，那我们运气还真是太好，这么快就咬住了他们的鱼饵，接下来我们就等着就是了，要真的是黑狗和老白放出的鱼饵，肯定还会联系我们。至于最后谁钓谁，那就看本事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