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半泽直树
次日，世田谷区下北泽附近，清水彻站在栋与周围看不出什么区别的民居门前，按下门铃后耐心等候。
接触金川，打探山中弘义的底细不急于一时，反而是池井户润的情况让清水彻更感兴趣，便在提前联系后带着礼物上门。
说起来，他听到自己要来拜访的消息时，语气中听不出来丝毫意外，也懒得多客套几句，直接扔下个时间就挂了电话。这么看来说不定是个怪人啊…
思量中，门旁的通话器传出道充满困意的声音。
“是谁？”
“我是清水彻，昨天和池井户前辈您联系过…”
“门没锁。还有，记得换鞋。”
声音在气泡破裂般的电波声后戛然而止，清水彻歪了歪头，试探地抓向把手。果然，稍稍用力就轻易转动。
这是根本不怕小偷啊…
暗自感叹一句，清水彻反手带上门，在玄关处照他说的那样换上拖鞋，正疑惑池井户润在哪个房间时，又是道含糊的疲惫声音传来，“这里。”
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两排书架侵占了空间，走廊只剩下勉强容纳一人通过的宽度。
清水彻一边夹着手臂穿行，一边注意避让散落在地板上的纸页。在这段不足十米的距离中消耗了五分钟后，终于在走廊尽头的工作室见到了一直只闻其声的池井户润。
他俯身在宽大的书桌上，手中笔尖飞舞，已经写成的书稿在周围散开。左手边是装满了废稿的垃圾桶，右手边是积满了茶垢的马克杯，一副为了赶稿通宵达旦的疲惫模样。
似是察觉到声响，他扔下笔，向后倚在皮质的扶手沙发上，更是暴露了形象上的不堪。
头顶稀疏的毛发散乱，既粗且短的眉毛耷拉，眼睛通红，眼袋胀大，肤色暗淡的脸上透着不健康的浮肿，更别提他试图挺直背部时骇人的颈椎咔嗒声。
强忍住嘴角的抽搐，清水彻鞠躬行礼。
“在下是清水彻，因为听说前辈在打听关于我的事情，所以冒昧拜访。”
说完客套话重新站直，却没有收到什么回应，清水彻反而注意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自己，饶有兴致。
这也太奇怪了吧…
在心底吐槽一句，本想靠着送上伴手礼打破这场尴尬，可谁知池井户润突然冒出几声大笑。
“哈哈，不错，果然和传闻中一样。”
清水彻不由愣住，“什么？”
“什么‘什么’，你小子，果然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帅气。别傻站着，自己找地方坐。”
“哈…原来是这样…”
这次不止是嘴角，清水彻的眼角也开始抽搐。
别的姑且不说，就凭池井户桑你一脸的痣以及与野原新之助如出一辙的眉毛，能这么说，还真是…有自信啊…
克制住吐槽的欲望，清水彻在沙发上的废纸堆中为自己扒拉出一小片空间。
“不知道前辈找我…到底有什么事？”
“嘛，也没什么，”池井户润伸手拿起水杯，灌下口不知是咖啡还是茶水的深色液体，随口道，“我听说你去年得了直木奖？”
“没错。”
“同时也在做编剧，还是晨间剧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不顾清水彻的一头雾水，池井户润捏着鼻梁，扭了扭脖子，又弯下身从桌脚摸出两本书，径直抛给他。
“这个你看过没有？”
两手分别接住一本，清水彻定睛看去，才发现是池井户润自己的作品，分别印着“我们是泡沫入行组”以及“我们是花样泡沫组”的字样。
主要讲述了作为银行职员的主角，半泽直树，一边顶着日本泡沫年底最为恶劣的上下级文化，一边冲破种种束缚与银行内外的敌人作战。其情节之紧张，斗争之激烈，比一些以热血著称的少年漫画来得更令人痛快。
“这个…之前拜读过。”
“那省事多了，”池井户润摸着稀疏的头发，开口道，“是这样，最近tbs电视台联系我，想把我这两本书改编成电视剧，预计七月开始播放。这件事已经定了下来，现在还差个编剧。”
“前辈你找我，是为了…”
“还不明白？这么说吧，这两本书是我参照当年在银行的自身经历写的，可以说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。tbs想要改编，就必须当成最重要的项目来做，编剧这块更不能落下。”
“那我…”
“别打岔。现在的编剧，大多数只会写剧本，没几个写过小说的。偶尔写出几本也没什么人看。他们怎么能懂小说家的心血和考虑？”
“只有你小子，又写书又作编剧，还都搞得不错。我已经打听过了，东宝对你评价很高，晨间剧那边宫藤官九郎很看重你，此外还有很多说法，不过都是夸你的。”
“怎么样，要是你愿意的话，这次的编剧工作就交给你了。电视台那边你尽管放心，到时候我亲自去说，绝对跑不了。”
看着池井户润拍着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，清水彻愣了下，又扫了眼手上的两本书，还是没能反应过来。
本来以为只是来交流几句，可这突如其来的工作时什么情况？
不过，按池井户润的意思，这次是自己单独编剧，没有所谓的“联合”或者“第二”的前缀，要是这样的话…
而且，就算是陷阱，也不会有作家拿出自己的代表作当陷阱的吧？所以…
“怎么样？考虑好了没有？”
下定决心，清水彻起身认真鞠躬，“万分感谢池井户前辈的信任！我一定尽力！”
“哈哈，好，好，算我没看错你。”
池井户润抚掌大笑，绕过书桌，拍了拍清水彻的肩膀，却突然又眉头一皱。
“等等，还有个问题。”
“前辈请讲？”
“你小子，是早稻田的学生吧？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稍微有点麻烦了啊，我是庆应大学毕业的，要是被校友知道我指定一个早稻田的人做编剧，又要被烦几天。这样，你先回去写个框架，到时候在tbs开个评审会，这样他们就没什么能说的了。作为专业编剧，这个没问题吧？”
果然，到底还是没那么简单啊…
在心底吐槽一句，清水彻还是点了点头，“没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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